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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. 第十一章 落難狂徒

  小鶴見吳敏川談到普濟堂的前景時神情欣慰,開口道:「閣下似乎對胡東家頗為欣賞。」

  吳敏川頷首應道:「誠然如此。胡東家心懷仁善、氣度豁達,實乃難得的賢主。閣下本是有才之士,古語有云『良禽擇木而棲』,不知閣下是否曾為自身將來有所謀劃?若小鶴兄有意歸附我普濟堂,在下確信胡東家定會竭誠歡迎。」

  小鶴抬首望向夜空繁星,目光悵然,輕吁一口氣道:「吳掌櫃的美意,在下心領了。我向來如天地間自在生長般度日,只求過好當下每一曰,將來之事,本就非我這類人去思慮。」

  吳敏川聞言,略帶惋惜道:「鶴兄弟仍在壯年之期,何以氣概如此短淺。」打量了小鶴面色一下,問道:「是不是為健康之事擔憂?若真是如此,胡東家本身精通醫理,且向來愛惜人才,定會為閣下悉心診治。」?

  小鶴笑道:「我身上這頑疾難以根除,胡東家若接收我這個所謂『人才』,恐怕隨時會賠大本。」

  吳敏川神色一正,鄭重道:「我不會看錯人,鶴兄弟俠氣干雲,絕對可以付託。還請閣下莫要忘記,我們手中持有阿育圖 —— 除了此次交易所用,胡東家私下尚有數瓶珍藏,亦可為閣下所用。」

  小鶴見吳敏川言辭懇切、態度慷慨,心中不禁生出濃濃的感激之情。?

  就在此時,鄰桌傳來座椅挪動的咯咯聲響,幾名壯漢正搬著凳子坐下。人群中間,有一人面色白净,衣著整齊考究,神態清雅、氣質出眾。吳敏川抬眼一見,認出此人正是福壽藥坊的東家林作遠,當即起身拱手行禮。?

  林作遠亦拱手回禮,面帶笑意說道:「吳掌櫃,真是巧了。如今正值明月高懸、夜色正好,不如移步過來,與我等一同把酒暢談?」

  吳敏川念及小鶴生性不喜交際,不欲令其不便,遂开口道:「無須客氣,多謝厚意!我正與這位友人促膝長談,待明日與林東家交易順利完成,定當與閣下暢飲三日三夜,一敘情誼。」?

  林作遠深諎世故,並未因遭拒絕而面露尷尬,只從容應道:「胡東家為人豁達、氣度高雅,能與他合作實乃在下榮幸。今晚既然少了他在場,確實不宜過多耽擱。既如此,便待日後慶功之時,你我再一同暢飲。閣下所言三日三夜之約,我定當記在心上,到時絕不會讓你輕易推辭。」?

  吳敏川聞言哈哈大笑,打趣道:「年輕人精力充沛、言辭機敏,老夫今日果真是比不過你。」?

  林作遠連忙謙遜道:「不敢當!不敢當!既然閣下與友人尚有要事相談,我便不再打擾,你們繼續便是。」?

  當夜長空漆黑,萬籟俱寂,唯有街頭這間酒舖內燈燭輝煌,人声喧鬧。鋪中店小二往來穿梭,顧客們談笑風生,一派其樂融融之景。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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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林吳兩桌之人各自把酒言歡,暢飲片刻後,吳敏川輕撫肚皮,對小鶴道:「今日飲酒已足,不宜過量,我們就此回去吧。」?

  說罷,他轉身面向林作遠,拱手道:「林東家,在下先行告辭。你們慢用,今日你這一桌的賬,便由我來結算。」?

  林作遠微微點頭,面露誠摯笑意,應道:「既如此,那在下便卻之不恭了,多謝閣下厚待!一路慢走,望日後再敘。」吳敏川隨即囑人結清酒賬,而後與小鶴一同離開了酒舖。

  當二人緩步走至街口,忽聽身後酒坊傳來一聲怒喝:「林作遠,納命來!」回頭望去,只見酒坊內乒乓作響,一名狂徒手持短刀亂舞,翻倒桌椅,驚得林作遠一圍枱人狼狽散開,四周酒客亦紛紛避讓。然那狂徒僅舞刀數下,便被林作遠的一名高大保鑣奪去兵刃,迅速制伏於桌上。

  儘管已被制服,那狂徒仍聲嘶力竭地叫喊:「林作遠你……你狼心狗肺,咳咳……害我家破人亡,我誓要你血債血償,咳……」

  吳敏川從剛才在旁觀察,見那人舞刀毫無章法,且刀勢軟弱;叫讓時又聲音顫抖,中氣不足,心中暗忖:「如此刺客豈有納人性命之能耐?倒像一頭喪家之犬。」

  林作遠斥道:「我根本就不認識你這瘋子,想害我性命不只,還在胡說八道,詆譭我名聲。」他目露凶光,聲若咆哮,之前的秀氣蕩然無存,完全判若兩人。

  狂徒咬牙道:「嘿,何來污蔑!咳咳……你以那帶毒紅花陷我,使我神志昏沉,萬劫不復……咳,還榨盡我家財……」

  話未說完,只聽「啪」的一聲,那高大保鑣重重摑了他一記耳光,怒罵:「死瘋子,還沒揍夠是吧?待我先教訓你一頓,再送你去官府!」說罷,按住他後腦,將其臉狠狠壓在桌面上,不讓他再發一語。

  這場突如其來的騷動,使酒坊眾人面面相覷,目光皆聚焦在林作遠身上,令他一時顯得尷尬失措。他只得低聲吩咐:「快……快將這瘋子拿下,押往官府!」

  保鑣聞言,左手提起酒瓶,右手扯住狂徒頭髮,猛然一記重擊。乒乓一聲,那狂徒登時頭破血流,昏厥倒地。

  整場風波,驚心動魄,眾人無不震撼,酒坊內一時鴉雀無聲。

  吳敏川只距離酒坊數丈,剛才一切儘瞧在眼裡,他跟小鶴對望,皆想林作遠大有為非作歹之嫌,況且當中提及甚麼帶毒紅花,不難聯想到虞美人、翻天雷公及阿育圖一起,如此決不能坐視不理。

  二人隨即潛入橫街,其後探出頭來暗中窺探。只見兩名隨從護送著林作遠迎面走來,另有兩名嘍囉則押解著那名陷入昏迷的狂徒,朝左側小巷分道離開,顯然另有不軌行動。

  吳鶴二人緊盯那押著狂徒一夥,俏俏跟在後面。城內街巷曲折,借著轉角遮掩,二人得手跟隨。如此跟隨片刻,終於抵達城內河邊地帶,前方一行人似有駐足停留之勢。

  此時,被押解的狂徒漸漸甦醒,額頭仍隱隱作痛,雙眼緩緩睜開,待視線清晰時才驚覺自己竟置身河邊,同時兩張猙獰面目瞪著自己。他心頭一緊,只能卻強裝鎮定反喝:「你們想怎樣?」

  兩名嘍囉相視而笑,其中那高大的向狂徒冷道:「我家東家生怕你這頭瘋犬病發,明天會跑到藥神廟胡亂撒野,口無遮攔罵壞我福壽坊的名聲 —— 那麼你教我們該怎麼辦?」說著亮出了刀子。

  那狂徒驚惶失措,正要轉身逃跑,驚覺有人從後自他由腋下伸臂箍上,緊鎖著他兩肩,那高大保鑣一把刀子已招呼到胸前。就在此時,左面一陣勁風而至,正是吳敏川,他手持木棒揮出,連橫出招,先打脫那高大保鑣刀子,然後「砰砰」兩聲,分掃向兩名嘍囉後腦,那二人只來得及勉強回頭,然尚未看清是誰,已被擊得相繼倒地,昏死過去。

  那狂徒驚魂稍定,喜見兩人忽至相救,連忙躬身作揖,語帶懇切:「在下包志康,多謝兩位大俠救命之恩!」

  吳敏川抬手示意不必多禮,只沉聲問道:「你與林作遠有何仇怨,竟要取他性命?此事恐怕不簡單。」

  包志康搖頭長嘆:「大俠有所不知,那林作遠陰險奸詐,包藏禍心,竟用藥將我毒害,謀奪我家產。如今我已一無所有,索性豁出這條命,與他拼個死活。」說罷咬牙頓了頓,語氣稍緩:「還未請教兩位高姓大名?」

  吳敏川正色道:「我姓吳,正是為查探林作遠之事而來。我要你老實回答——你與他之間,究竟有何恩怨?」一旁的小鶴卻只低聲道:「林作遠那兩名手下轉眼便醒,此地不宜久留。」

  包志康聽聞他們亦是衝著林作遠而來,頓時面露喜色:「既然如此,不如到我落腳的客棧細談?」

  那客棧坐落河畔,三人踏著月色沿河而行,不過一盞茶工夫便至。推門入房,燭火一亮,只見包志康面目蠟黃、雙頰深陷,一副形銷骨立之態,比小鶴更顯孱弱。這般模樣,任誰見了都難不信他才是受害之人。

  三人圍桌而坐,包志康語帶嗚咽,緩緩開口:「唉……在下愚昧無能,死不足惜。今日得遇兩位英雄亦是為林作遠而來,定要將他的惡行一吐為快。若能公開揭發那奸賊惡跡,討回公道,縱使他日我遭遇不測,也不至飲恨而終。」

  吳敏川追問:「方才在酒坊聽你提及什麼有毒紅花,莫非與阿育圖有關?」

  包志康微微頷首,語調轉沉:「我本是永業織布坊東主,家財萬貫,平日廣結賓客……」吳敏川聞言挑眉:「永業織布坊?那可是敘州數一數二的大字號。」

  包志康苦笑搖頭,聲中帶顫:「永業,永業……如今這百年基業,早已不姓包了……」

  <本章完,感謝閱讀。敬請留意下一章「事與願違」刊登。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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