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ome

search

6. 第六章 朋比作奸

  張捕頭轉身吩咐兩名捕快:「你們去那邊的馬車搜查一下。」不消片刻,便聽見車廂內的官兵呼道:「地板下藏有暗格……,裡面還有些東西!」兩名捕快隨即將藏有阿育圖的錦盒搜出,恭敬地遞交給張捕頭。

  吳敏川見勢不妙,心中暗忖:「山賊罪名非同小可,況且這場災劫死傷慘重,即便清白脫身,也難免被敲詐一大筆。」遂開口辯道:「張捕頭,我等遠自雲南而來,今日才途經此地,怎可能是山賊一黨?試想若真是山賊,早已遠走高飛。就算回頭打探消息,都應該鬼祟行事,哪會明知官兵雲集,還大搖大擺地自投羅網?此事定有內情,望張捕頭明察。」

  張捕頭撫著下巴,冷冷反問:「反問一句:你們一行十餘人,彼此底細都瞭若指掌嗎?若有山賊混入其中,你們自已說稀奇不稀奇?」

  吳敏川想到胖奇與高腳偉之事,心中一凜,誠如張捕頭所質疑,確實無法保證每位民伕的來歷清白。然而,認同歸認同,不代表順從,於是摸出一封帖:「不如先看看這個吧。

  張捕頭接過信函,掃視一遍,聽著吳敏川解辯:「這是藥神廟會的請柬,信中載有我東家的名號與寶號,並蓋有會長高雲瞻的印章。此物可證我等乃正當商賈,此行亦為正事。」

  張捕頭語氣稍緩:「哦……,原來是雲南普濟堂的胡東家……」話畢,卻臉色及語氣驟變,正道:「那又如何?這不過是一紙請柬,又非免死金牌。難道凡是受邀參加藥神廟會者便是上等人?商人就不會犯事麼?正當與否,天曉得!」

  吳敏川一愕,仍鎮定回道:「正當與否,相信張捕頭心中自有分寸。此次廟會,四川指揮使楊大人亦鼎力支持。我堂所攜藥物,正正是楊大人久盼之物,若有差池,恐怕他不會輕饒。」此言純屬虛構,他搬楊大人出來,意在震懾張捕頭。

  豈料張捕頭毫不買帳,拔刀架於吳敏川頸前,左手猛力將他壓下,森然道:「四川的官員會走來管我貴州之事麼?在我眼中,疑犯就是疑犯。哪怕是別州大官,要插手也問過本州總督。」

  胖奇插口道:「吳總管,別費唇舌了。他分明要屈我們交差,證據再多也無濟於事。」

  張捕頭聽罷冷笑一聲,轉身命令官差:「前方有間破屋,把他們先關起來,等衞大人與周將軍來審問。」

  如此,眾人被綁押往破屋,途中胖奇不斷高聲叫罵:「放人啊!這位胡東家是大好人,我胖奇也是!要抓就抓那頭病棍小鶴和那傻乎乎的跟班。」又怒斥張捕頭:「老張,你又想中飽私囊,悄悄沒收了胡東家的補藥,想裝作不知。這裡還有很其他人,個個都睜眼看著,好好快點歸還!」又冷笑道:「嘿,關押了我們後,衞明堂那個不知所謂的知縣不來敲詐一筆才怪!」

  張捕頭被吵得煩躁,怒氣沖沖地走到胖奇身前,一手將整盒阿育圖塞回胖奇懷中,喝道:「還給你了,閉嘴!」

  胖奇瞪眼盯著他半晌,冷冷責道:「還給我幹嘛?要還就還給胡東家,蠢貨。」

  「啪!」張捕頭忍不住一記耳光打在胖奇臉上。胖奇不甘受辱,「呸」的唾面回應對方。張捕頭那會忍得住如此侮辱,他抺去面上唾液,露出猙獰嘴臉,猛地抓著胖偉後腦往後一拉,向那曲出的大肚皮連拳搥下,再狠狠把他拉倒在地,然後對其部下道:「給他五花大綁,然後押他出菜田曝曬。」

  Find this and other great novels on the author's preferred platform. Support original creators!

  如此胡有盟吳敏川一班人等皆被扣上手鐐,全部關進那破屋之內,唯獨胖奇一個人在菜田中被處曝曬之刑。

  天色漸黑,折騰了大半天,胡有盟等仍被囚在村屋內,那所謂的衞知縣及周將軍始終未露一面。

  余崖石盯著小鶴,忍不住質問:「喂,你到底是不是山賊?既然被抓,就該招認,無必要拖累我們!今次果真吃正排落」

  小鶴依舊沉默,一貫漠不上心的態度。

  當下處境惡劣,胡有盟也難解疑雲,低聲問吳敏川:「如你所言,若是山賊怎會在風頭上盲闖回來。你對小鶴有何看法?」

  吳敏川回道:「在這小鶴身上找不出如胖奇般狡黠之色,個人感覺他不似是山賊。只是他總是深不可測,萬事處變不驚,亦可能這樣反予人一份難以揣則之不安。光看他面臉色定必是身患頑疾,阿育圖理應是他所要,偏偏在大好機會之時他卻未曾動手。我擔心他別有圖謀,奈何又未有頭緒。」

  胡有盟皺起眉頭,無奈嘆了口氣,道:「那村婦為真是奇怪,無端端指證他是甚麼山賊,不是只否認錯了人。張捕頭又不押我們去衙門,只關在此處,似乎有所後著。」

  忽然天色驟變,滂沱大雨傾盆而下,整夜未停,直到天亮。屋內積水逾已三寸,屋子本已殘舊,再經雨水浸淫,顯得搖搖欲墜,眾人苦不堪言。

  日上三竿,陽光再度灑落村中。只聽「吱呀」一聲,大門緩緩打開,一道刺眼光芒隨之湧入。張捕頭再度現身,神情冷峻。他身旁站著一名微絲細眼、身形肥碩高大的男子——正是知縣衞明堂。

  張捕頭道:「衞大人,就是他們。」

  衞明堂打量眾人一會,神情漫不經心,緩緩道:「這些人像山賊嗎?」

  張捕頭答:「有位姓林的村婦指證他們是山賊。」

  衞明堂道:「那就找她來對證一下吧。」

  張捕頭低頭回答:「但是那婦人似已失踪,找了一早上都沒見人影。」

  衞明堂「嗯」了一聲,負起雙手,背著眾人道:「如此,五日內她若還沒出現,就放了這班人,不用再請示我啦。」

  眾人聽了這番對話,無不感到二人處事兒戲。余崖石搶先怒問:「甚麼?我們不是重犯嗎?怎麼追查也不追查,隨意擺我們幾天便放人?既然事不嚴重,何不當下乾脆放人?」

  吳敏川起身拱手道:「小人吳敏川,是雲南普濟堂掌櫃,經常穿梭這兒一帶辦事。素聞大人愛結交商賈才俊,今日得見,實乃榮幸。我等趕赴藥神廟會,望大人高抬貴手,容我等儘快離去。他日定登門拜謝。」

  衞明堂雖欣賞其言辭,仍不動聲色道:「勿以為為官者可隻手遮天。此村剛遭蹂躪,村民憤恨難平,若因此事鬧上衙門,我也難保自身。民為邦本,不可得罪。除非……」

  「除非什麼?」吳余二人齊聲問道。

  衞明堂道:「仙蔭村善後問題也頗為頭痛,百廢待興,更要接濟村民。可是善款難籌,社倉積糧又有限,村民可謂前路茫茫,苦不聊生。如果普濟堂能急公好義,替善款添補七八百兩,消消村民怨氣,我想他們也不會介意我網開一面。」

  吳余胡三人面面相覷,神情皆顯尷尬,心知肚明他口中所謂「善款」,說穿了不過是這個貪官巧立名目的贜款。

  吳敏川沉著應對,語氣不卑不亢:「七八百兩,一時間實難以籌措。而且,若要明天才放人,恐怕我們行程已受耽誤。」

  衞明堂笑著道:「善款可先立契為証呢,日後才交割也沒問題。可是,你們眼下就想離開,這未免太過急切,我擔心村民情緒未平,還需更大的安撫。」

  此言無異於再度敲詐,余崖石按奈不住,吼道:「難道又要我們拿多幾百兩出來嗎?那個胖奇跑了去那裡,他把阿育圖拿走了。」

  衞明堂懶得回應,語氣倦怠:「這趟可真煩極了!既然這樣,那就五天才再說,你們好好考慮一下。」說罷轉身離去。

  余崖石氣得啞口無言,吳敏川急忙追喊:「大人,大人……,且慢,我們還可商量。」

  但衞明堂頭也不回,只丟下一句:「一千兩,有誠意的就立刻答應,我馬上放人。」

  張捕頭也重申:「要商量的話,那我改兩五天再來。」把吳敏川一手推開。

  「過兩五天才來?我怕你最多只能討得十幾兩銀,頂多夠你豪吃幾頓晚飯。」突然一把聲音冷冷切入。

  衞明堂視財如命,忽地給人拷中要害,被揶揄只討得十幾兩,豈不憤怒。不禁回頭看看是誰膽敢出言嘲諷。不料說話那人麻屣鶉衣,面如白蠟,正是小鶴。

  衞明堂手指輕輕撩挖耳窩,一張胖臉勃然一板,聚變冷酷,森然向小鶴咭問:「你剛剛所說甚麼甚麼?我聽不明白,再講一次!」

  小鶴淡然回道:「四日後便是藥神廟會,我們若再被囚五天,只怕去到時已曲終人散。還有什麼可談?你覺得這個情形下善款會有著落嗎?」

  衞明堂回以不屑眼神,道:「能否參加藥神廟會,那就要看你們能否拿出果斷之心。」

  小鶴亳不示弱,還以同樣眼神:「能否省回那一千兩,我們也得看大人會否拖拖拉拉,真的五日後才來。」又道:「一千兩,走一趟藥神廟會也賺不回來,倒不如在此處屈就幾天算了。怎麼樣,大人?會否自覺算盤打得太過響麼?」

  衞明堂臉色一沉,怒道:「你……,」

  在旁的張捕頭見小鶴詞鋒逼人,為保上司顏面,出言喝道:「小小嘍囉竟對大人無禮,似乎是我太客氣之過。看你病得緊七慢八,是否想讓我送你早點歸西?」

  接著一手扯了小鶴出來,揮拳就下,砰砰砰的在他腔口直落三拳,怒然喝命:「快向大人賠罪。」

  小鶴雖被打得跪倒地板,咳嗽不停,但仍臉不改容,還帶著笑臉:「大人拖延至今,我猜那胖奇已逃得老遠,張捕頭硬把那盒阿育圖塞了給他,大人雖然不是親身在場,但不會不知情乎?」

  此言一出,不光衞張二人愕然無語,胡有盟等也煞然醒悟——胖奇整晚未歸,原以為他仍在菜田受著曝曬之刑,想不到他大已私通了衞張二人,暗中奪取了阿育圖溜去。

  余崖石最為衝動,即指著衞張二人痛斥:「啊……,原來那胖鬼是跟你們一夥的。這邊廂就赤裸裸肆意敲詐,那邊廂卻靜悄悄助那胖鬼奪走阿育圖,簡直吃儘兩家茶禮,真是卑鄙至極,我要告上總督大人,揭露你們的醜行。」

  <本章完,感謝閱讀。敬請留意下一章「貪官苦子」刊登。>

  [創作孤寂,閣下的點讚,是對我最可貴的照見;

  閉門造車,閣下的留言,是給我最利害的破門工具。歡迎點讚留言,謝謝!]

Recommended Popular Novels